發表於2024-08-26
本書關注的是一群有著特殊成長背景的孩子:在他們的童年時期,他們或是留守兒童,或曾遭遇傢庭變故,或是自身有殘疾……他們的成長比一般孩子更加艱辛。十年前,本書作者曾對他們當時的境況以及夢想等有過深入的采訪。今天,當年的這些孩子有的正在大學深造,有的已經踏入社會……十年後的跟蹤采訪,關注的是當年的“夢想”與今天的現實,講述的是十年來這樣一群特殊孩子的成長,描摹這些普通人在夢想的照耀下,奮力前行的“傳奇”。一個孩子一個故事,各自成章,成為一個夢想實現或夢想在路上的彩色拼盤。作傢的親曆性和旁觀者的身份以及每一個被采訪者的全情投入,為這本書帶來不一樣的現場感和震撼性。
我大概是六月份獲得徐濤的聯係方式的,那時就知道瞭他馬上要從煙颱大學土木工程學院畢業,而且,高分考上瞭鄭州大學的研究生,真替他高興。終於取得瞭聯係,卻又因為他的導師讓他提前到鄭州報到,所以,我們的見麵又推遲瞭四十多天。
“你成績一直都不錯吧?”
“不是,在初二的春節之前,我一直都是學渣,”徐濤笑瞭一下說,“其實,連學渣都算不上,是個‘混混’。當時,我們在曹武鎮讀初中,我坐第五排,我們班上的座位都是按照成績排的,成績好的坐前排,成績差的坐後排。當時,老師不喜歡我,自己也自暴自棄……”
“改變在什麼時候?”
“初二快放年假的時候,我被學校的‘混混’打瞭。”
“能說說當時的情形嗎?”
“就為一點小事兒,他們三個打我一個,後來,我的哥們也來瞭,可是,兩軍對壘,他們並沒有為我齣頭。我的哥們說,言和吧!”徐濤笑得很難看,說,“我一邊去冷水管洗鼻血,一邊想,就這樣算瞭?我的那些哥們也不過如此……
“當時,我心裏很難過,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被打瞭,當然睡不著。那時,我就開始想,我到底該怎樣過?這一年半來,我屁顛屁顛地幫‘老大’買早點,洗碗,抄作業,可是,到頭來我被打瞭,還不是白打?在這麼偏遠的一個小鎮,我連做‘混混’都不成功,將來能做什麼?賣菜嗎至連計算器都不會按……”徐濤自我解嘲地說,“當時以為計算器是很高級的東西,從來沒有接觸過。”
“‘老大’?”
“對,‘老大’,其實在我們這樣偏僻一點的地方,同學之間拉幫結派打架鬥毆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徐濤接著說,“那一夜,我就在想,我能做什麼?像我這樣的貧傢子弟唯一的齣路就是學習!然後,我就想,我該怎樣學?學習還能趕上嗎?也還好,也就落下瞭三門,雖然隻有四門課……”
我們都一起笑瞭。
“四門課,英語數學語文,唯一沒有落下的是綜閤政治曆史,當時我都不知道什麼叫函數,解方程也不會。但是,下瞭決心,就開始努力,初二的整個春節,我都在背單詞,每晚都到淩晨兩三點。到瞭初二下學期的期中考試,我英語考瞭59分,先前隻能考32分,英語老師見我有瞭進步,送瞭我一本學習資料……
“每次都給老大們寫作業,一天要寫五六份,他們見我努力學習之後也用得上我,就沒有怎麼為難我,就這樣一點點前進……”
“這個過程還是挺艱難的吧?”
“太難瞭,坐不住,有時上課也講話,但是,得感謝我的老師們,物理老師見我學習進步瞭,也送我學習資料,漸漸地,老師把我的座位調到瞭第四排,後來是第三排,我就越來越有動力瞭,中午也不睡覺瞭,記單詞……到初二結束時我考瞭全校第38名,而我們學校成績排名前40名的學生是有機會上縣一中的……
“成績好的學生可以調到重點班,就這樣,終於擺脫瞭原來那群哥們,進瞭一個好班。但是,因為我以前經常打架,名聲不好,成績又是勉強進入前40名的,所以,老師對我是將信將疑……”徐濤嘆瞭一口氣說,“你知道嗎,當時,進初三之後,我最羨慕的是什麼嗎?”
我笑著搖瞭搖頭。
“最羨慕住在學校前排宿捨的學生,那排宿捨的學生可以自由齣入學校,最重要的是,晚上不熄燈,而住學校裏麵公寓管製樓成績差的學生,到瞭晚自習後宿捨鐵門就鎖上瞭,不僅不能自由齣入,而且還很早就熄瞭燈。那時,每次熄燈之後,我都打著手電筒在被窩裏學習……”徐濤說,“終於,初三上學期結束的時候,我搬進瞭靠外的宿捨樓——隻有成績在全校排名前二十幾名的學生纔有資格住靠外的那幾間宿捨,再也不怕熄燈瞭……”
我仿佛看見瞭那排燈光徹夜不熄的宿捨,那裏住著二十多名農傢學子,懷揣夢想,常常徹夜不眠。
“要學到什麼時候?”
“一兩點,有時候兩三點……”
“精力夠用嗎?”
“夠!”徐濤笑瞭笑說,“實在不行瞭,就去洗一把冷水臉……”
“中考考得不錯吧?”
“全校第三名!”徐濤甚至對中考時每一科考多少分都記得清清楚楚,“政治、物理、英語全部滿分……”
“進瞭不錯的學校吧?”
“沒有……”說到這個徐濤至今遺憾,“要是那時有個人幫我指點一下就好瞭,可是,我那麼小,什麼都不懂,以為每個學校都差不多——我進瞭京山縣第五高級中學。”
“為什麼?”
“兩個原因,一個,就是因為我爸爸,因為進五中可以免去三年學費,這個對我爸爸誘惑太大瞭;第二個,就是因為我當時的班主任,他極力勸說我去讀五中,”這次徐濤沒有笑,“他收瞭人傢的錢。”
“你這麼確信?”
“同學都這樣說……”在我的追問下,徐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瞭笑,“他多次到我們傢找到我,還騎摩托載著我去參觀五中,說五中這好那好——而且,在這之後,他也勸說其他同學報考五中……”
4
我的中考成績在五中排名第一,又被免去瞭三年的學費,我以為在那裏我可以活齣一個嶄新的自己,然而,沒有想到的是,那是我學生生涯中最灰暗的四年。
沒錯,是四年,第一年高考我沒有考上,又復讀瞭一年。
現在迴望過去,到底是什麼地方齣瞭問題?我也無法給齣準確的答案。有時我想,如果我當年讀瞭一中會是怎樣的呢?畢竟任何人的人生經曆,都不可以推倒重來。現在分析,除瞭我基礎薄弱,學習方法有問題之外,大概跟我所就讀的學校和我的傢庭也有關係。
每次周日返校上晚自習的時候,都是我最尷尬最煎熬的時刻,同學們都在安靜地自習,隻有我一個人在挖空心思地想著:今天,我該給老師一個怎樣的解釋?
每周班主任都會在返校日坐在講桌上一個個地叫名字,聽到名字的同學會一個個地上去交下一周的生活費,而我,往往是那個繳不起生活費的人。
每次,我都恨不得教室裏裂開一道縫,好讓我鑽進去。
當我站起身來結結巴巴地解釋無法繳費的原因時,總覺得自己快要被同學們的目光燒成焦炭。
老師有時會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有時嘆息一聲什麼也不說。當我滿含淚水地坐下來的時候,都覺得渾身顫栗,真想把自己的頭塞進課桌抽屜裏,把鎖在眼眶裏的淚水流下,哭齣聲來。
可是,四年來,我忍住瞭一次又一次快要落下的眼淚。
我以為免除瞭學費之後經濟壓力會小一點,可是並非如此。傢裏的欠債幾乎從來沒有還清的時刻,父親往往是拆東牆補西牆。比如說,麥子快要黃瞭,還沒有收割,可是,他手頭裏已經沒有瞭喝酒的錢瞭,他就會把即將成熟的麥子作為抵押跟彆人藉錢——即便不再欠下新債,先前的債主也會在莊稼有收成的時候自動找上門來。經常在早上或者快過年的時候,總有債主堵住門口要債,我爸爸要麼躲起來,要麼遞煙端茶賠笑臉講好話……
爸爸如果被債主奚落,或者沒有瞭酒喝心情不好,就算有瞭酒喝喝醉瞭,都會和媽媽吵架,然後一步步升級,打完媽媽之後砸東西……
我小時候碰上他和我媽媽打架時,就和弟弟躲在廁所裏,大氣都不敢齣……
高中四年我經常上頓不接下頓,跟同學們藉錢藉的次數太多瞭,我也不好意思再藉,隻好餓著肚子,跑到廁所喝自來水,又不敢多喝,喝多瞭一節課還沒有上完就要上廁所……
很多時候,同學們都專心地聽著老師講課,而我則飢腸轆轆地望著教室的窗外或門口,巴望著父母能給我送點錢來。
有時父母也會給我送點生活費,有時五十,有時一百。
飢餓帶給我的痛苦是短暫的,也是容易解決的,不容易解決的是一直伴隨著我的壓抑、孤獨和迷茫。
因為我的中考成績是全校第一,所以我的名字經常會被全校師生掛在嘴邊。每一次考試,我都戰戰兢兢,擔心自己考不好。我的成績就在我的焦慮和擔心中,一點一點地下滑,下滑到老師和同學們都不再提到我的名字。
被遺忘時,我稍感輕鬆,又倍覺絕望,而時間已經到瞭高三。
高三落榜後,我的名字再次被提起,已經是作為一個反麵教材督促新同學們,要忘記過去的榮譽……
那時眼眶裏已經不再有眼淚,我恨不得把滿口的牙齒咬碎,我一定要證明自己,我是可以的!所以,我選擇瞭復讀,高四的寒假,為瞭可以繼續學習,我在學校附近租瞭一個很小的房子。
就這樣,除瞭必須齣門找點吃的,我幾乎沒有走齣過小屋,不知道寒冷,也忘記瞭時間的流逝,直到我聽到鞭炮聲越來越密集,纔猛然想起,就要過年瞭。
那時,我手裏拿著一塊剛買來的冷麵包,愣瞭愣,決定迴傢過年。
穿過空無一人的校園,走在關門閉戶的街上——商販們都迴傢過年瞭,我纔覺察到一種刻骨的孤獨,那樣強烈的孤獨感讓我覺得好冷,於是,我不停地奔跑……
快要到傢的時候,已經看到瞭鄰居傢都貼好瞭對聯,院門前是一地喜慶的鞭炮紙屑。這時,弟弟迎著我跑瞭過來告訴我說,他每天都跑到路口看我什麼時候迴傢,我心裏生齣瞭一絲感動,牽起瞭弟弟的手。
“快迴去吧,爸爸和媽媽又打起來瞭……”
我的心猛然一縮,“咯咚”一聲,上一秒剛剛生起的溫情和感動已經不知所蹤。
那天爸爸和媽媽打得無比慘烈,雙方都受瞭外傷,媽媽眼窩有青紫的淤血,爸爸的眉頭也破瞭,掛著一道血痕,桌子被掀翻瞭,碗筷瓢盆散落一地,傢裏唯一值錢的電視機也被砸瞭……
我的心“怦怦”地跳著,嘴唇都被牙齒咬破瞭,不停地顫抖……後來,我一咬牙一跺腳,離開瞭傢。
我又到鎮上坐瞭最後一趟前往縣城的班車。車上隻有幾個人,他們都是迴城過年的,他們都是奔著傢奔著團聚而去的,隻有我一個人不是。
在鞭炮聲中,我獨自一人瑟縮著身子走在寒風中,走在這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我忽然意識到整整一天都快過去瞭,我還沒有吃飯。
於是,我把書包裏的那塊冷麵包掏瞭齣來,大口大口地吞咽,把好多寒風都一起吞進瞭肚子裏。
5
高中四年,應該是徐濤最為孤獨黯淡的時光,無助無望的日子裏,唯有堅持。
“在免去瞭學費的情況下,讀中學尚且如此艱難,那麼,讀大學就更難瞭吧?”
“不,到瞭大學,一切都好瞭!”徐濤終於恢復到我們初見麵交談時候歡悅的語調。
“入學時要交多少學費?”
“一共7200元。”
“這麼多,如何湊得齊?”
“是啊,是太難,但還是湊夠瞭,高考一結束,我就到廣州去打工瞭,”徐濤笑著說,“一個電子廠,在一個小巷子裏,專門做山寨手機,一天乾14個小時,一個小時9塊錢。”
“差不多一天可以掙100塊吧?”
“不一定,還要吃飯啊,”徐濤笑瞭笑說,“不過兩個月還是掙瞭差不多6000塊,我為自己買瞭一雙鞋子——去的時候穿瞭一雙拖鞋,然後在美特斯邦威花瞭95元為自己買瞭一件金色的T恤——那是我第一次在專賣店買衣服……”
“有瞭這6000塊錢交學費也差不多瞭。”
“不,還要給傢裏留兩韆多塊開支呢。”
“可是,學費怎麼辦?”
“藉啊。能藉的差不多都藉過瞭,最後2000塊錢是在我媽媽的一個親戚那裏藉的,離開學已經不到三天瞭。”
“然後呢?”
“穿著新衣服新鞋子,硬座火車坐瞭三十多個小時,到瞭煙颱大學,交瞭學費後隻剩下300塊瞭。”
“一個月的生活費都不夠瞭。”
“夠!”徐濤調皮地笑瞭笑說,“我當時以為夠,我還為自己算瞭一筆賬,早餐1。5元,中餐4。5元,晚餐4。5元,我都選最便宜的……”
“……”
“其實根本不夠的,”徐濤掰著指頭說,“洗漱用品,學習用品,寢室第一次聚餐每人50元……”
“讀大學瞭,也有瞭不少應酬吧?”
“當時,我想的很簡單,我就不參加唄,事實上,第一年,我的確沒有參加任何聚餐,包括班級鞦遊、春遊——可是,我後來發現,這樣也不對,我被孤立起來瞭,同學們根本不瞭解我,所以,在第一次競聘班乾部的時候,我是零票……”
“這些恐怕都還不算最重要的吧?”
“對,”徐濤給瞭一個“還是你瞭解我”的笑容,說,“吃飯仍然是個問題,但是,已經簡單多瞭。2007年上大學不到半個月,我就在學校申請到瞭勤工助學的工作,當時是打掃教室,我掃瞭11個教室——學校規定每個同學隻能打掃一個的,我把我們班的名額都藉完瞭……”
“這麼多教室,能乾得過來嗎?”
“能,我手腳快,從11點40中午放學開始,一直乾到12點半督導驗收為止,我左手右手一手一把掃帚,拖地的時候,我把四個拖把並起來,就這樣,我手腳並用,從一樓一直乾到五樓,那一整棟教學樓都是我打掃的……”
“來得及吃中飯嗎?”
“來得及,吃完飯還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徐濤說,“除瞭打掃教室之外,我還在煙颱大學南門口做門衛,起初遇見我們班上同學我還怪不好意思的,但是,慢慢地就習慣瞭。”
“同學們能理解你嗎?”
“能!”徐濤動情地說,“班乾部競選失敗後,我有一段時間很低沉,但是,有一次我打掃教室的時候,剛好有一間教室就是我們班上的,那時,同學們剛放學,看見我清掃教室,大傢愣瞭愣,然後,我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大傢都不急著放學,而是一齊來動手幫我打掃教室,每次都是這樣,同學們也漸漸知道瞭我傢境貧睏,大傢都默默地支持我,幫助我!”
“除瞭做掃地做門衛之外,還做瞭其他的事兒嗎?”
“太多瞭,什麼掙錢做什麼,發傳單,做傢教,做建築小工,什麼都乾。”
“你這麼忙,有時間學習嗎?”
“有!我晚上六點到九點半都可以學習,”徐濤怕我不知道,補充道,“剛開學兩三個月我就把高等數學學完瞭,第一年全年級第二,獲得國傢勵誌奬學金5000元。後來,除瞭奬學金外,我還獲得過優秀學生乾部奬1000元……”
“競聘成功瞭?”
“對,”徐濤自豪地說,“大一下學期我開始改變自己,主動承擔很多班級事務,替大傢跑腿做事兒,漸漸地,大傢也瞭解並容納瞭我,所以,大二的時候競選學習委員,全票通過……”
6
父親在我讀大二上學期中風的,可是他即便是坐在瞭輪椅上也仍然離不開酒,最後,終於把生命也交付給瞭他離不開的白酒。
那是在大二的下學期,六月雪亮的陽光穿透學校的小樹林落在我的腳上,大一開學時新買的運動鞋已經破瞭,我修瞭修,還可以穿。那時我正拿著經緯儀做測量,手機響瞭。
父親去世瞭。
奔喪期間,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掉一滴眼淚,燒完頭七我趕迴學校參加期末考試。因為勞纍和奔波,我常常陷入昏睡,醒來之後,恍若隔世,我愣愣地望著窗外黑乎乎的山林和偶爾一掠而過的鄉村——它們和我的傢有些相似而又韆差萬彆,坐在這列似乎永遠也無法抵達終點的火車上,終於眼淚無聲地落下……
對於父親的離開,我心緒復雜。他幾乎給我們傢每個人都帶來瞭那麼多的傷害,然而我們卻又是在他的庇護之下……是他支撐著我們這個風雨飄搖的傢。而今,他不在瞭。
這次迴傢,母親、哥哥和弟弟事事都在徵詢我的意見,實際上,從火化到待客,也都是我在謀劃,是我在拿主意。就像初二我被打瞭那次一樣,我得做齣一個決定。我想,我得肩起這個傢——哥哥已經28歲瞭,父母生他養他而不教育他,整天得過且過,在廣州終年打工卻一無所獲,至今沒有成傢,而且酗酒……弟弟雖然不喝酒卻抽煙,文化程度也不高,遇事沒主張,這點和媽媽一樣。
我掰著指頭把他們在心裏都過瞭一遍,曾經我以為父親是這個傢庭一切麻煩的根源,可是,他走瞭,問題並沒有解決——這一傢人到底該怎樣過?
如今唯一的變化是,父親在生活的激流中撐著我們傢這艘破船沒有方嚮隨波逐流,顛沛流離,而今,傢裏的亂攤子全丟給我瞭,我得撐起這艘船。
我打聽過的,如果本科畢業的話,最多一年十萬的收入,顧我自己夠瞭,但是,給哥哥蓋房子娶媳婦,安置好弟弟和媽媽,遠遠不夠……我得有更高的起點和平颱,所以,我決定考研。
父親去世,我是帶著6000塊錢迴去的,那是我大一暑假和大二期間打工攢下的,之後,我又寄迴去過一次錢,也是五六韆,另外,我還得為大三考研做準備,必須攢下足夠的學費和生活費,因為,大三暑假準備考研的話,就沒有時間打工瞭……
大二暑假從早上六點半到十點半,掃學校校園及各條乾道。中午休息一下,下午兩點開始在南門站崗到晚上九點半,第二天上午去學習,中午擦玻璃,各個教室的玻璃,暑假都得擦。晚上巡邏,還得抽時間做傢教——山東的孩子都要讀初四,當時教一個學生的化學,老闆自己開工廠,我準備大膽給他開價一小時25元,沒想到老闆主動說“我一個小時給你40……”
此外,我還掃過夜場的建築垃圾。去的是煙颱龍湖地産,工程快完瞭,要處理建築垃圾,為瞭趕工期,晚上也施工。我和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同學一起去報名,報名的時候都不能說我們是學生,不然,人傢不讓乾,因為太危險。領瞭安全帽之後,就開始乾活,從晚上七點,到第二天淩晨四點,掃一晚給180元——太纍瞭,而且,全身過敏。因為建築垃圾漫天飛,眉毛都白瞭,我乾著乾著,實在撐不住瞭,就對自己說,我坐坐,休息一會兒吧,可是,沒想到,就這樣抱著掃帚睡著瞭……
後來,被同伴叫醒瞭,他說,我都睡瞭快一個小時瞭。
我不敢相信,因為醒來後我還緊緊地抱著那把掃帚。我慢慢地撐著那把掃帚費瞭好大的勁兒纔站起身來,這時,我聽見早醒的鳥兒已經開始啾鳴,漆黑的夜色有瞭微光,刺眼的大燈泡逐漸黯淡……
乾瞭兩天,我實在撐不下去瞭,因為過敏,我 夢想是生命裏的光【首屆京東文學奬-年度童書入圍作品】 [11-14歲] 下載 mobi epub pdf txt 電子書 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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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分書很好.孩子很多喜歡,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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