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於2024-09-11
一本書瞭解中國曆史中的風流王朝——魏晉,深入分析品評魏晉人物,全麵再現文化繁盛、英雄輩齣的大時代,而且也閃耀著人本主義和理性精神的光輝。
本書從50個角度觀照魏晉曆史,用50篇專題文章,深度闡述曆史知識,還原曆史本來麵目,並融閤瞭當前曆史學、考古學、人類學、社會學對這一段時期曆史研究的新成果,以夾敘夾議方式,是一部信息量巨大的的通俗曆史讀物。
張程,編輯、作傢,外交學碩士,新銳曆史作傢。齣版有《中國臉譜》《江山的來曆:中國王朝的建國故事》《脆弱的繁華:南宋的一百五十年》《一步之遙:中國皇太子政治》《罷花王朝:隋帝國的短暫與輝煌》《劍鋒春鞦:指點江山的智慧》《禪讓:中國曆史上的一種權力遊戲》《奪富:中國萬史上的宮門之變》《中國人本色:一位美國外交官震動世界之作》《三國大外交》等財經、曆史暢銷作品,並在《國際先驅導報》《經濟參考報》《先鋒國傢曆史》等媒體發錶通訊、評論多篇。
十三
悍婦亂政不得瞭
一
在司馬衷的一生中,賈南風的身份是妻子,但更像是司馬衷的幕後操縱者。
賈南風是西晉開國功臣賈充的女兒。太子司馬衷要娶親的時候,許多人推薦賈充的女兒。晉武帝司馬炎則想為傻瓜太子娶另一個功臣衛瓘的女兒為妃子。他告訴楊皇後:“衛傢的女兒和賈傢的女兒,優劣實在是涇渭分明。賈傢夫人好妒殘暴,生子不多,生的女兒又黑又醜、身材短小。衛傢夫人賢惠,多子多孫,生的女兒白皙漂亮,身材修長。你說該選誰呢?”但是楊皇後平時被賈氏及其黨羽包圍,收瞭很多好處,聽瞭很多好話,堅持要娶賈氏的女兒。大臣荀顗、荀勖兩人又在外麵起哄,說賈充女兒的賢惠和美麗。司馬炎考慮到賈、楊、荀等傢都是朝廷的支柱重臣,這纔改變主意,決定迎娶賈充的女兒。
一開始,司馬炎選擇的是賈充的小女兒、12歲的賈午。可是賈傢女兒長得太小瞭,賈午連結婚禮服都撐不起來。沒辦法瞭,新娘換成瞭15歲的姐姐賈南風。就這樣陰差陽錯,賈南風嫁給瞭比自己小兩歲的司馬衷,成瞭皇太子妃。
事實證明楊皇後、荀顗、荀勖等人完全是瞎扯。賈南鳳身材矮小,麵目黑青,鼻孔朝天,嘴唇朝地,眉後還有一大塊胎記,完全和“美麗”兩字不沾邊。從她日後的錶現來看,賈南風的腦子裏根本就沒有“賢惠”兩個字。賈南風的母親郭氏是有名的悍婦和醋壇子,看到丈夫賈充俯身撫摩保姆懷中的孩子就以為丈夫和保姆關係曖昧,竟然殺瞭保姆。她連續殺瞭兩個保姆,兩個親生兒子因為找不到保姆而夭摺瞭。賈充被郭氏管得服服帖帖的,連女人都不敢多看一眼。賈南風深得母親郭氏真傳。
史載結婚後,賈南風“妒忌多權詐,太子畏而惑之,嬪禦罕有進幸者。”她不僅其貌不揚,而且生性殘酷。當時東宮中有一些宮女已經懷瞭太子司馬衷的孩子,賈南風就用戟投擲孕婦的腹部,懷孕的嬰兒就隨著刀刃墮地。據說賈南風還親手殺掉左右侍女數人。賈南風又愛吃醋又有手段,將司馬衷弄得服帖帖的,其他宮妃都很難接觸到司馬衷,成為東宮一霸。晉武帝知道情況後,開始覺得賈南風不宜做太子妃。
當時的皇後是司馬衷生母楊皇後的堂妹楊氏。楊皇後臨終前曾請晉武帝迎娶她的堂妹。晉武帝流著眼淚答應。於是齣現瞭新的楊皇後。這位新的楊皇後繼承瞭堂姐對晉武帝的掌控能力,也繼承瞭堂姐與賈傢的良好關係。晉武帝又是先將有意廢除賈南風太子妃地位的想法告訴瞭楊皇後。新的楊皇後忙勸晉武帝:“賈充有大功於社稷,是朝廷重臣,其傢即使有罪也應再三寬赦,更彆說他的親生女兒瞭。太子妃現在還太年輕,正是嫉妒任性的時候,皇上不該以其小過掩其父大德。”晉武帝的毛病就是很容易被枕邊風吹倒,這次又很容易得打消瞭廢賈南風的主意。外戚楊珧在這件事情上也起到瞭巨大作用。他提醒晉武帝說:“陛下忘賈公閭耶?”意思是提醒皇帝不要忘記瞭賈傢在幫助司馬傢篡奪曹魏政權上的功勞。最後廢太子妃之事不瞭瞭之。
可見,賈南風因為晉武帝的優柔寡斷和父親賈充在西晉政權中的顯赫權勢坐穩瞭太子妃的地位。於是司馬衷繼續害怕她,又受她的誘惑,離不開她。太熙元年(290年)4月,晉武帝去世,太子司馬衷即皇帝位,是為晉惠帝。賈南風順理成章被冊封為皇後。晉惠帝依然黯弱無能,很自然的,國傢政事都由賈南風乾預。
如果說晉武帝在世的時候,賈南風還不敢太過分張揚,壓抑著自己的欲望。那麼現在司馬衷即位瞭,賈南風將欲望和所有的劣性都暴露瞭齣來,而且是徹底地暴露瞭齣來,在曆史上寫下瞭許多不堪的記錄。
首先是在個人作風上,賈南風廣樹麵首,將後宮弄得烏煙瘴氣。《晉書》記載賈南風荒淫放恣,與太醫令程據等人淫亂宮廷。後來她不滿足於朝廷的麵首,開始將目光投嚮瞭民間。洛南有個盜尉部小吏,容貌端莊漂亮,可惜隻是衙門的廝役而已。突然有一天,這個小吏披金戴銀,齣手闊綽起來。這在官場中是很顯眼和招人嫉妒的事情。於是很多人就懷疑他暗中盜竊財物,主管的尉官也懷疑這個小吏是盜賊,將他捉拿起來偵辦。剛好賈南風一個親戚傢裏被盜瞭,聽說抓瞭盜賊,就過來旁聽審訊,希望能挽迴損失。審訊的時候,小吏坦白說:“之前我在路上遇到一個老嫗。她說傢裏有人得瞭疾病,占蔔師說要找一個城南的少年來驅病,所以她想暫時麻煩我去幫忙治病,還說必有重報。於是我就跟著去瞭,上車下帷,藏在簏箱中,大概走瞭十幾裏路,過瞭六七道門,簏箱纔被打開。我忽然看到樓闕好屋,華麗壯觀。我就問這是什麼地方好,旁邊有人說是天上,還用香湯給我洗浴,供應我好衣美食。我又見到一個年紀大約有三十五六歲的婦人,身材短小,皮膚青黑色,眉後有疵。她挽留瞭我好幾個晚上,共寢歡宴。臨走的時候,是這個婦人送我這些東西的。”審訊的官員和賈南風的親戚聽到坦白後,都知道是賈皇後招這個少年去宮中偷歡瞭,慚笑而去。尉官也瞭解其中玄妙,將這個小吏釋放瞭事。這個小吏還算是幸運的。當時賈南風在外麵找瞭很多男人入宮,完事後就將這些奸夫殺死,隻有這個小吏,因為賈南風很喜歡他,纔活著放他齣去。
其次是在政治上。賈南風掌握瞭大權後,將朝廷變成瞭地獄。在太子妃期間,賈南風就已經暴露齣瞭凶殘的本性,隻是因為尚未掌握朝廷大權,所以沒能施展齣來。這種性格的人,往往在掌權後會將凶殘成倍的誇大齣來。賈南風掌權後,為瞭鞏固惠帝的統治地位,也為瞭一己私心,甚至有的時候是情緒導緻,開始濫殺無辜,草斷朝政。賈南風渴望的是權力。那麼,她是怎麼做到獨攬大權的呢?
晉武帝滅吳統一天下之後,就不像之前那樣勤政瞭,多數時間沉浸在酒色之中,朝中事務依賴外戚楊氏。當時楊駿、楊珧、楊濟位居三公,時號稱“三楊”,可謂權傾朝野。司馬炎臨終的時候,擔心傻兒子掌握不瞭天下,要給他安排輔助大臣。楊皇後召集相關大臣入宮,口宣帝旨,任命自己的父親楊駿為太尉、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諸軍事、侍中、錄尚書事,從此內外大權完全集中到瞭楊駿一人的手中。當時司馬炎還沒死呢,據說楊皇後趁他神誌不清的情況下求旨騙來的。楊駿在皇後女兒和一幫人的幫助下,就這麼成瞭輔政大臣。
司馬衷即位之後,楊駿輔政,凡朝中之事,必親自過問,“百官總己”。楊駿害怕朝野上下齣現不利於自己的陰謀,也為瞭鎮壓異己力量,任命外甥段廣、張勛為近侍,還讓同黨統領瞭禁兵。楊駿知道賈南風性情強悍,難以輕易壓製,心理也有些畏憚。“後欲預政事,而憚駿未得逞其所欲,又不肯以婦道事太後。”楊駿規定詔書先由自己認可,再通過女兒楊太後交給傻瓜皇帝蓋章,不經過賈南風之手。賈傢和楊傢的關係很好。外戚楊傢幫瞭賈南風許多忙,尤其是兩位楊皇後在鞏固司馬衷和賈南風的地位上齣力不少。但是賈南風一點都不感激楊傢,反而恨死瞭阻礙自己掌權的楊傢人。
早在晉武帝挑選輔政大臣的時候,尚書褚契、郭奕就上書說:“楊駿小器,不可以托付社稷之重。”武帝不以為然。楊駿也是爛泥扶不上牆,專權後把國傢治理得一團糟糕。他大肆封賞朝廷內外人士,以為這樣就能提高支持率。對於許多重要政務,楊駿並沒有成熟的想法,頻頻失誤,而對內外臣工甚至宗室諸王態度強硬,排斥任何潛在權力威脅,在朝廷上齣現瞭“公室怨望,天下憤然矣”的局麵。與楊駿交往密切的孫楚勸楊駿說:“公為外戚,居重位,握大權,輔弱主,應效法前賢至誠謙順之道,不應獨斷專行。宗室諸王,分藩裂土,擁兵勢重,您不與他們共參大事,內懷猜忌,外樹私黨,恐怕大禍臨頭的日子不遠瞭。”但楊駿對旁人苦口婆心的勸說充耳不聞,依舊我行我素。
賈南風發現楊氏在朝野的行為已經激起瞭多數人的反對情緒,決心利用反對楊駿的勢力鏟除楊氏,自己上颱。賈南風暗中聯係汝南王司馬亮,請他發兵討伐楊駿。司馬亮是司馬懿的第四子,輩分極高,老成持重,不願意聽從賈南風指揮,拒絕齣兵。賈南風又秘密聯係楚王司馬瑋。司馬瑋是皇帝司馬衷的弟弟,年輕氣盛,有勇無謀,同意帶兵討伐楊駿。元康元年(291年)的一個深夜,傻乎乎的司馬衷被從被窩裏拉起來,賈南風黨羽李肇、孟觀兩人報告說楊駿謀反,要求皇上下詔書命楚王司馬瑋誅殺楊駿。當時在宮中的段廣是楊駿的外甥,聽到後跪在司馬衷跟前一個勁地叩頭為舅舅辯解,請皇上仔細考慮。司馬衷哪裏能想清楚那麼復雜的問題,半睡半醒中在草擬好的詔令上簽字瞭。
司馬瑋隨即帶兵包圍楊駿府邸。楊駿的府邸是原來曹爽的老傢,他現在也和幾十年前曹爽一樣猶豫不決。主簿硃振認為這是賈皇後和少數幾個人做的,建議楊駿集閤傢丁衝入東宮挾持皇太子,再召集忠於楊氏的兵馬,反過來消滅賈南風等人。楊駿不敢衝擊宮禁,隻寄希望於黨羽、左軍將軍劉豫率兵來救援。
左軍將軍劉豫是個老實人,在率大隊軍馬救援楊駿的路上遇到瞭右軍將軍裴頠。裴頠是賈南風黨羽,騙他說楊駿已經逃跑齣城去瞭。劉豫慌瞭,忙問自己怎麼辦。裴頠建議他去嚮廷尉“自首”。劉豫連這鬼話都信瞭,放棄軍隊,真的跑去自首瞭。結果,楊駿待在傢中束手就擒,被司馬瑋的亂軍殺死。包括楊傢老少在內的數韆人被殺,府邸被焚毀。事後,楊駿全族及黨羽楊珧、楊濟、張劭、李斌、段廣、劉豫、武茂、楊邈、蔣駿等人和他們的傢族無一幸免。
楊太後得到凶訊的時候,宮廷已經戒嚴瞭。她想救父親,苦於沒有辦法,最好隻好寫瞭“救太傅者有賞”的絲帛射齣宮外。不幸的是,賈南風的黨羽拾到瞭帛書。賈南風因此稱呼楊太後參與“謀反”,矯詔廢楊太後為庶人,徒於金墉城(不是一座城,而是在洛陽角落的一座冷宮)。第二年,楊太後被迫害緻死。
除掉太傅楊駿和楊太後以後,老資格的汝南王司馬亮為太宰,同樣老資格的衛瓘為錄尚書事,兩人共同輔政。
司馬亮認識到瞭諸王威脅皇室和自己的權威,決心削弱諸王的權勢。他力主“遣諸王還藩”,也就是要把各位王爺分割限製到封地上去。衛瓘也完全贊成此舉。這就引起楚王司馬瑋對汝南王司馬亮和衛瓘的極大不滿。而賈南風任命瞭司馬亮之後也後悔瞭。因為司馬亮推行的集權也製約瞭她這個皇後的權力。而衛瓘很早就反對立司馬衷為太子,現在對賈南風的惡劣行有所批評,賈南風把衛瓘也恨得咬牙切齒,決心鏟除司馬亮和衛瓘二人。賈南風找的還是楚王司馬瑋。司馬瑋誅殺楊氏,立有大功,現在卻要遭到司馬亮等人的限製,內心嚴重不平衡,又一次答應瞭賈南風。永平元年(291年)的又一個深夜,賈南風又讓司馬衷下密詔,授權司馬瑋懲辦“圖謀不軌”的汝南王亮與衛瓘。司馬瑋接到密詔後,對司馬亮和衛瓘的府邸發動突襲。結果,司馬亮和衛瓘死於亂刀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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